Lehnsherr_

鲜衣怒马少年时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

【锤基】Summer Time/夏令时(终)

上一篇的续写,本来没有的,不过突然想起来这个梗。这篇真的不甜。私设注意。
地名人名来自神话。例如约顿海姆华纳海姆弗雷尔芙蕾雅都是神话里有的!!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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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徒被男人拽出了牢笼,国王握着他的手腕,透过薄薄的皮肤,瘦的已经没有任何脂肪的皮层下是脉搏的跳动,骨骼在力的作用下互相碰撞,国王觉得自己刚刚是从冥界拉回了一具骷髅。
“穿上。”带着皂角香的织物掷到那张皮开肉绽的脸上,洛基指间是丝绸和云纱的质感,两只盲目无法辨识,可是这双手记得。
专属于王族的云纱,华纳海姆的朝贡,精灵们在每一百年的月圆之时幻化出已经许久不用的羽翼冲上云霄,裁剪月光下的云雾,装进矮人制造的珍宝袋里,埋葬在薰衣草和玫瑰的花田下,让天地之灵和睦,许花之轻语低吟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?告诉天下,阿斯加德的二王子回来了,带着刽子手和叛国者的名号?”
把脸深埋进柔软的织物中,结痂的皮肉被轻薄的纱搔得微痒。月光的凉意浸润了因毒液侵蚀而疼痛的脸庞,星星亲吻着他遮盖着无神双目的眼皮。既然光和热已经双双离去,不如就以暗和冷来拥抱你。
“我自始至终觉得,你是我的兄弟,就算你已经疯了。”日光被囚徒挡在身后。国王的个子比他稍高一些,发顶的金冠被光渲染的夺目无比,在王冠的光芒压制下,国王的金发黯淡无光。
光与热已经抛弃你,它们转而去亲吻年轻女郎温顺的棕发与棕眼,因为棕只简单地截取了一道光华,它从不得寸进尺。不像黑,贪婪地吞噬一切,将所有热情都吸入无底的深渊,然后大张着漆黑的洞口,索求更多。
洛基报以无谓的笑容。二王子无声地套上礼服,用厚重的黑纱蒙上自己溃烂的脸。纱面下吊着冰冷的矿物,很精巧地切割成三棱镜,光滑的切面摸上去滑滑的。
“你不恨我?”
破风箱噗噗地发出声音,又像是卡在了沟壑里的木轮,奋力地想要爬出坑道,甚至用力地用自己脆弱的身体去和石面磨切,除了发出挣扎的惨叫之外,一无所获。
国王已经套上了皮手套,他握住在黑暗中摸索的那只手,不轻不重,大概是在请一个新贵族的女孩跳舞,一支初登上流社会的舞,他们在舞池里旋转,裙裾的摇曳,烛光的稀疏,一曲舞毕,你是你的国王,我是我的素未谋面公爵夫人,我们相见相识相忘,咫尺天涯。
“华纳海姆的灭族对阿斯加德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,只不过你过激了,你不该杀光他们,洛基。”
袍子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刮擦。矿石大概是吊满了下摆,克哒克哒的响声伴随了一路。
“所谓刽子手与卖国贼。”
瞎子说,云淡风轻。


不长的路段走了很久。国王扶着他瞎掉的兄弟,就像扶着一具死尸。
现在是夏季。阿斯加德是照例要开夏宴的,无论是附属国的覆灭还是敌对的王朝宣战,夏宴都是不可缺少的。也许勇士会在饱饮果酒之后披挂上马,也许神女会在贝齿咬下糕饼之后去往前线释放巨量的精神干扰,让异色的军团死在他们的半醉的刀刃与无处不在的甜蜜思想下,尽管阿斯加德的国王努力想做个仁君。
他的兄弟周身都是死亡的气息,温暖的橙香围绕腐朽的身体,他像一块破布,浑身上下没一块完好的皮肤。夏季的阿斯加德基本与凉爽无缘,可是二王子全身都包裹着绫罗绸缎,就连脸也被云纱遮住,不让人窥探那曾经让九界为之倾倒的姿色。
“简,这是我的兄弟,洛基。”
国王和他的死人兄弟终于挪到宴会边缘,一身红金的准王后正立在台阶旁,等待着她的王。
棕发,棕眼,温顺的鹿。
洛基甩开国王的手,朝着她走过去。干枯的手接过女人的手,他隔着面纱亲吻她的手背。
“洛基·奥丁森。”
“简,简·福斯特。”
铃铛般的女声和聒噪的嗓音碰撞,圆润的尾音把王子最后的一点骄傲切割殆尽。
来吧,来吧,投奔暗与冷。热要灼伤你了,我亲爱的,回来,回来,回到夜幕上,回到月亮河,回到繁星园,回到一切开始之前。光太刺眼了,它已经刺瞎你的双目了,回来,回来,我亲爱的,别让热再把你烧成灰烬。
干枯的手指不合礼节地抚上女人的脸和耳垂还有发梢,肌理和蛋白质的光滑在干瘪的指腹上留下转瞬即逝的触觉。火焰升起,在冰山上。
“我想,我的兄长已经向你提起过我了。”每一次的动作都是苟延残喘,这具躯壳太破了,心脏,肺叶,甚至于头脑。
洛基抬起手来,揭掉紫色的云纱,月圆之夜的云雾落入尘土,三棱镜撞击汉白玉。
惊呼声在耳边响起,男人,女人,王后,神女。那样一张脸,那样的一双眼,那样的一个人。
“洛基!”
国王从地上捡起云纱,把它狠狠地摁进对方的怀里,
“洛基!”
他又喊了一声。
瘦削到病态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,洛基推开国王,拨开人群,用墨绿色的魔法炸开大门。
喧闹声静止了,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这样的一张脸,这样的一双眼,这样的一个人。
来吧,来吧,回到伊甸园,回到智慧泉。夏娃会告诉你治病的良方,亚当会采下金苹果为你疗伤。来吧,来吧,你在火堆里了,我亲爱的,火舌舔上你的衣角了,我亲爱的。
果玉琼浆,歌舞升平,繁华似锦,阿斯加德如日中天。
“洛基!”
那人追过来了,我亲爱的,古老的誓言在发光,先知说,无论是月亮河或是智慧泉,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。
光与热离去了,暗与冷也无法接待你,瓦尔哈拉已经坍塌,英灵进入墓土,轮回闭合,生生世世,你只能被囚禁在这一方故土。
“你是国王。”破风箱颤动着,“索尔已经死了,在诸神黄昏中。”
“说什么瞎话!快把面纱带上,我为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金角美酒……”
诺恩是三个骗子。过去,现在与未来,三姐妹携手打造一个永不落日的余晖放入匣中,取走你的报酬,然后咔哒落锁。
“如果他是岩石,那我愿做围绕它舞动的风。”*
尾音婉转落地,疤痕从他的脸上褪去,青春与朝气回到他的面庞,一池春水在他的眼中涌动,血肉填充干瘪的皮肤,瞬息之间,垂垂老矣,朝气勃发。
“I'm Calling You.The Norns……”
舆论再一次冲击上那具身体,巫术,秘法,不绝于耳。二王子只是个滑稽可笑的小丑,正如他年少时,诡计多端,罪无可恕。为什么国王要带他回来?还要带他来参加夏宴?美酒变质,果实酸软,一切的一切缘起于此,这个黑发的怪物,身上流着约顿的肮脏血液。
高台上,舆论的焦点正在化作点点碎光,在一片哗然中飞向国王,围绕着他,翩翩而起,然后爆炸在空气中,就像从未来过。没人能阻止已经发生的诸神黄昏,诺恩所能提供的,不过是一潭虚梦。真正的雷神索尔早就死在了耶梦加得的毒牙下,再多的抵押也无法撼动,诺恩的出现就是诸神黄昏的预兆,国王索尔不过是泡发的劣质幻影。
云纱落在地上,匣中的阳光透过三棱镜,红,橙,黄,绿,蓝,靛,紫。




老者执笔在纸上沙沙写着。他已经很老很老了,老到连水都再也流不进他的胃袋,随时都可寿终正寝。
羽毛笔的行书速度越来越慢。
“噢,你说洛基?他是我领养的兄弟,很多年前就死了,死在夏宴上,奇怪的是他没有飞向银河,他碎裂在空气中了。”
1870,5,11.
《关于……》
没有气力再写完落款,老人就静悄悄地死在了风雨飘摇的草屋里。冷雨和狂风终于攻克高地,风掀翻了墨水瓶,雨濡湿了纸张。
当神格碎裂,最后一个知晓他名号的生物归于尘土,那么就是神的消亡。
《关于邪神》。




Fin.
*:抖森采访原话。


说实话lof这个样子我一点更新动力没有,发个表情包热度破百文章没人看,真是赤裸裸的辛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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